林庚《春天的心》

在我喜欢的新诗里,林庚这首《春天的心》是这么的特别。它少了些低吟浅唱的音律感,没有增之则长,减之则短的精巧美,甚至也没有令人拍案叫绝的立意。然而却只有这首诗,写出了我心目中的故乡。那一种春情、湿润的感觉,那一个青春、懵懂的季节。

春天的心

林庚

春天的心如草的荒芜
随便的踏出门去
美丽的东西到处可以拣起来
少女的心情是不能说的
天上的雨点常是落下
而且不定落在谁的身上
路上的行人都打着雨伞
车上的邂逅多是不相识的
含情的眼睛未必是为着谁
潮湿的桃花乃有胭脂的颜色
水珠斜打在玻璃车窗上
江南的雨天是爱人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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漂流笔记本第七日 – 树

2009年11月12日    雪    今日签名档: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

今天是漂流笔记本的最后一天,抄一首我爱的诗。

悬崖边的树

——曾卓

不知道是什么奇异的风
将一棵树吹到了那边——
平原的尽头
临近深谷的悬崖上

它倾听远处森林的喧哗
和深谷中小溪的歌唱
它孤独地站在那里
显得寂寞而又倔强

它的弯曲的身体
留下了风的形状
它似乎即将倾跌进深谷里
却又像是要展翅飞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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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徽因与莎乐美

今天在Google Reader里看见这篇林徽因的文章(《林徽因 美与智慧的绝唱》),又让我想起了莎乐美(《莎乐美 :一位征服多位天才的女性》)。林徽因之于徐志摩、梁思成、金岳霖,恰如莎乐美之于尼采、里尔克、弗洛伊德。。。

贴两首我爱的诗/词吧,纪念所有那些美好的爱情~

别丢掉

——林徽因 (unicell注:写给徐志摩的)

别丢掉,
这一把过往的热情,
现在流水似的
轻轻
在幽冷的山泉底,
在黑夜,在松林,
叹息似的渺茫,
你仍要保存着那真!
一样是月明,
一样是隔山灯火,
满天的星,
只使人不见,
梦似的挂起 ,
你问黑夜要回
那一句话——你仍得相信
山谷中留着
有那回音!

赞美生活

——莎乐美 词, 尼采 曲

像朋友一样,
真诚地爱着一位朋友,
就如我爱你一样 ,
呵,我的内心翻卷着怎样的波浪!
如果我为你带来喜悦或哀伤,
如果我低声啜泣或纵情欢唱,
那都是以不同的面孔
倾诉着对于你的爱的衷肠。
你的离别
为我留下了深深的绝望,
而你的拥抱
又使我抹去眼角的泪光,
让我们像同志一样心心相印,
并且在寂静中
倾听着它们的冲撞。

……

如果你仍旧不曾使我狂喜,
那就努力吧,
因为同样的悲戚也在折磨着你的心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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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录片《圆明园》开场旁白

请您用大理石 汉白玉 青铜和瓷器建造一个梦

用雪松做骨架 披上绸缎 缀满宝石

这儿盖神殿 那儿建后宫 放上神像 放上异兽

施以琉璃 施以黄金 施以脂粉

请诗人出身的建筑师建造一千零一夜的一千零一个梦

天上一座座花园 一方方水池  一眼眼喷泉

请您想象一个人类幻想中的仙境

其外貌是宫殿 是神庙

——维克多.雨果 1861年11月25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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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私人去处

没有私人去处的城市是不可想象的。一处湖边,一段街道,一片空地……也许是最公共的空间,但却有最私人的印象和记忆。在摆脱了时间概念的一段虚空,无需工作,无需思考,所有的朋友遍寻他不着,这个时候,主人公一定是去了那里。

在北京的这几年,在身边就发掘了两处这样的地方。

一处是我们研究所老楼的天台。那是一个春天的午后,吃饱了浑身暖洋洋,到处闲逛。一步步走上陌生的楼层时,就在想,”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啊,你最陌生的地方也许就是上一个楼层。因为来去匆匆的我们无暇去做这最轻易的探险。”老楼不高,天台的那扇门总是没有锁,当然也总是没有人。不远处是繁忙的路口,四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。近处是一条小路,行道树深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。就是在这里,我读到了冯至的诗句:

我怎样才能谱出
正午的一套大曲–
有红花,有绿叶,有太阳,
有希望,有失望,有幻想,
有坟墓,有婚筵,
有生产,有死亡:
欢腾腾,都是爱情,
欢腾腾,都是生命!

刹那间,心灵被击中,痴痴地吟读,一遍一遍。

另一处是不远的写字楼。楼下的一圈有草地,有流水,宽宽长长的平整路面却没有行人,简直是轮滑的天堂!每当傍晚降临,草地中一些长条的玻璃块亮起通透的白光,干净、整洁、精致,让人想到日本式的花园。想象一下穿着轮滑鞋徜徉其中的快感吧!尽情地玩耍,彻底地不想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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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的诗 —— 选自《北游》,冯至

这般如唱、如叹的诗句,我实在无法想象能被什么所取代。你,也有这般的感觉么?

异乡的女子
我来到这里
并不是为了酒浆
只因我心中有铲不尽的泞泥
我的衣袋里有多余的钱币一张

– 《北游》,冯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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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的诗——《季候病》,何其芳

好的小说拍成电影,总是少了几分味道;我想好的诗歌一定也是这样。不过我真的抑制不住想要和你们分享。这是一首我大二时候抄在本子上的诗。安静的图书馆,不起眼的角落,你可以想见我寻到她时的欣喜。

季候病

何其芳

说我是害着病,我不回一声否。
说是一种刻骨的相思,恋中的征候。
但是谁的一角轻扬的裙衣,我郁郁的梦魂日夜萦系?
谁的流盼的黑睛象牧女的铃声,
呼唤着驯服的羊群,我可怜的心?
不,我是梦着,忆着,怀想着秋天!
九月的晴空是多么高,多么圆!
我的灵魂将多么轻轻地举起,飞翔,
穿过白露的空气,如我叹息的目光!
南方的乔木都落下如掌的红叶,
一径马蹄踏破深山的寂默,
或者一湾小溪流着透明的忧愁,
有若渐渐地缓解,又若更深地绸缪……
过了春又到了夏,我在暗暗地憔悴,
迷漠地怀想着,不做声,也不流泪!

1932.6.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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